要探究顺德人文精神,首先要看看顺德人群的形成。在宋代之前,顺德人就是由本土南越人与北方零星南迁人员组成。至宋代,中原人经多次大规模南迁,并通过南雄珠玑作为中转站,南迁至珠三角,其中顺德就是其迁入的主要县域。中原人南迁带来了先进的农耕技术和文化,所以顺德人文特征之一就是南北融合。
桑基鱼塘孕育顺德生态美食第六章人文关怀:顺德美食饮和食德的精神气质
顺德不靠海,但与沿海地区有着紧密的联系,有海洋文化特性,具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和开创意识。加上“海上丝绸之路”催生出对外贸易,顺德人通过国际贸易交流,不断吸收外国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形成了开放包容、勇于创新的人文特点。
对顺德人影响最大的是有500多年历史的桑基鱼塘。
桑基鱼塘系统包括了多个产业,种桑、养蚕、缫丝、织绸、养鱼以及配套的市场贸易,这种融多种生产于一体的劳作方式,塑造了当地人民勤劳朴实的优秀品质。以种桑养蚕为例,每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就得采桑叶,每天喂蚕6-8次。由于蚕宝宝的生长特性,养蚕缫丝工序复杂,五龄时蚕农需要起早贪黑。“子规啼彻四更时,起视蚕稠怕叶稀。”宋代谢枋得的《蚕妇吟》道出了蚕农养蚕的艰辛,连养时更是耗费精力。张经田的《永不税》写道:“丝多尔富,丝少尔贫。贫富之分,由尔惰勤。尔如不信,视彼播人。”就是说,养蚕多了你就富,反之就穷,穷和富的区别, 就是看你勤劳还是懒惰。顺德早期就是靠桑基鱼塘农业生产模式率先富裕起来的,同时该模式也锻造了顺德人兢兢业业、勤劳务实的品格。
顺德人勤劳务实、开放包容、开拓进取、勇于创新的人文精神与桑基鱼塘息息相关。这种精神,是顺德人干事创业的人文基础,顺德美食得以传承与发展也是以此为基础。
首先,从事餐饮业必须勤劳。做厨师,一天要连续工作10多个小时, 没有刻苦的精神不行。做饭店的老板,更是要亲力亲为。其次,顺德的餐饮业非常发达,无论是大酒店还是小农庄,时时面临激烈的竞争,不但菜品要好,还要不断创新。所以说顺德美食的发展,与顺德人文精神是分不开的。
关于顺德人的精神,一直以来都有不少的讨论和总结,2023年出版的《何以万亿:高质量发展的“顺德经验”》一书,对顺德精神提炼为:悭俭、肯捱、识做。
悭俭,既是俭约、朴实的传统美德,也是顺德人一直以来倡导的、坚守的生活态度。在过往时代,顺德人为儿女的择偶标准有一句口头语,叫作:悭俭、勤力、细食、大力。自始至终把悭俭放在第一位。悭俭,并非吝啬、“孤寒”,它可以理解为积谷防饥、防患未然,也可以说是原始积累、勤俭持家的一种劳动致富的本能。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的含义是低调、内敛。 肯捱,用现在的语言来说也就是拼搏,但拼搏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种短期行为,好像是咬紧牙关拼一下、搏一回。而肯捱的意义更加形象,一个“肯”字,将甘愿吃苦耐劳的精神表达得相当清晰、准确。“捱”字不单是拼搏,而且是坚毅、执着、刻苦、顽强的意思。
识做,首先是能做,其次是肯做,最后是敢做。指精工、巧做、机灵,懂得分析前因后果,巧妙地破解难题,善于“创新”和“敏于行”。 “识做”还衍生出高的情商,善于待人接物、察言观色、反应迅速,与人交往能拿捏住分寸。
悭俭、肯捱、识做,与顺德美食的风格高度吻合。悭俭,就是食材的妙用,用料精当,一物多食;肯捱,是厨师的基本素质,起早摸黑,勤劳务实;识做,一方面是根据客人的不同喜好而有不同的布菜策略,另一方面是精益求精,不断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