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古有“民以食为天”之说。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的仅存者,中国的饮食史几乎与文明史同样源远流长,同样璀璨生辉。发展至今,“柴、米、油、盐、酱、醋、茶”被归结为开门七件事,并形成“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提炼出煎、烤、炒、 炸、熘、炖、灼等数十种烹饪技法。可以说,中国人的生活充满着烟火气,人们正是在一饭一蔬、一箪一瓢中品尝食物之味,获取身体所需,享受生命之美。
顺德菜是广府菜乃至粤菜的重要分支与中流砥柱,其发展轨迹与广府菜大体趋同:皆起源于古越族人的原始饮食;至秦末汉初随渔业农耕而初步形成;隋唐两代因“汉越融合”加速发展;明清时期渐成体系并广为传播,继而成就德“乳蜜之多、依食情美"之美名;清末及民国以后,更独树一帜,以“凤城炒卖”“凤城小炒”引领风潮;及至当下,“中国厨师之乡”“中国美食名城”“世界美食之都”等荣誉称号更成为顺德菜随声誉日隆而更注重淬炼提升、备受天下食客推崇的有力证明。
有别于川湘菜的麻辣,鲁菜的醇厚,淮扬菜的精细及徽菜的重火工, 顺德菜以味道清鲜著称。经千年发展沉淀,顺德菜至今已形成“五味周全,六艺领鲜,饮和食德,顺其自然”的鲜明特色,在食材、口味、厨艺、文化、哲学等多个层面,由小到大,由表及里,从细节到宏观,化繁为简,诠释着顺德美食的特色。
与此同时,顺德人更与时俱进,从“吃得饱”的口腹之欲上升到“吃得好”的恰到好处,深研深拓顺德饮食之美味与健康同在的内涵,达至顺应四时,调和五味,滋养五脏六腑之妙。
两千多年前,中国医学典籍《黄帝内经》有“五谷为养,五果为助, 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之说,并强调“五味入口,藏于胃肠,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与现今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饮食结构“金字塔”形基本一致,遥遥相应。到2019年,英国国家健康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伦敦国王学院遗传性流行病学教授蒂姆·斯佩克特出版了风靡世界的《饮食的迷思》,书中提出,“食物、营养、饮食、健康的关系在现代语境中需要重新看待”。由此可见,自古至今,海内海外,从官方到民间,一直在探求饱腹之余更健康的饮食方式。
因此,顺德就地取材、清淡烹调、追求本味、不时不食的饮食方式一度令饕餮者趋之若鹜,令营养学家潜心研究。追寻顺德的饮食源流,不难发现,从秦汉以前的茹毛饮血到唐宋时期的北馔南烹再到近代以来的凤城小炒,从饥不择食到不时不食、过时不食再到应时当食、需时当食,与顺德菜烹饪技法一同在历史中发展精进的是顺德饮食对健康的追求。特别是在物质生活发达的当下,当饮食不再只是温饱的底线时,顺德人更注重追求饮食与健康的平衡,更希望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更着意在炒、灼、炆、 煨之中,让各种美食在舌尖上绽放,让身心在色香味形意中充盈。
由于顺德建置较晚,且现存资料匮乏,当下要对顺德饮食的健康源流作出明晰勾勒,实非易事,但从已知文献的点滴记载,结合顺德的历史发展,我们仍能粗略窥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