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晚，顺德区北滘镇ASLO剧场内，灯光昏暗，装置垂悬，气味隐约，声音流动……观众没有固定座位，可以自由穿行于空间之中。一场名为理想身区·宙心剧场的“行为剧场”正在演绎，赢得现场观众的热烈反响。

　　这不只是舞蹈，也不只是音乐或装置，它的创作者、佛山本土青年00后舒雅称其为 “整体艺术”。

　　这是舒雅回国后在国内的首场完整演出，也是她创立的“宙心剧场”第一次在国内亮相。影像、身体、声音、装置、气味、触觉……不同媒介彼此渗透，边界被刻意打破，过程被勇敢暴露，不确定性被欣然接受。

　　从英国到佛山：一场带着装置“回家”的创作

　　舒雅是佛山南海人，在英国留学期间，她创作了一件名为“ Doxa ”的装置作品。在全球经济环境严峻、媒体信息轰炸等背景下，作为00后的她开始反思自己的“从众倾向”与独立思考的缺失。

　　“装置”最初在英国以缩小版形式演出过两次。回国后，舒雅决定将其放大，并融入更多佛山本土元素。她与家人、朋友合作，精心打磨，最终完成现在的版本。舒雅说。她家里有两位亲人专门从事纺织品制作，手工技艺精湛，但缺乏创意表达。她希望通过整体艺术，让这些“手艺”在当代剧场中获得新的生命。

　　据了解，“整体艺术”是由德国作曲家、剧作家瓦格纳提出的美学概念，在十九世纪的欧洲出现。他认为，艺术的不同媒介不应分家，声音、肢体、空间、视觉等应当协同共生。舒雅继承了这一理念，并加入了更多感官维度，比如气味、触觉，甚至味觉。

　　与传统的舞剧或话剧不同，这场演出没有对白，没有固定剧本，甚至没有固定的演员阵容。当晚的音乐，由即兴笛子手“寒朝”与合成器电子音乐人“梁”现场合作完成，多种声音在空间中碰撞、融合、拉扯。

　　“如果你闭上眼睛，感受还在；睁开眼睛、捂起耳朵，感受也还在。”舒雅这样描述她的作品。

　　不确定即兴，不完美即剧场

　　整场演出最特别之处，在于它对“不确定性”的开放。

　　观众可以自由走动，可以近距离触碰装置，甚至当舒雅用App捕捉现场一位小朋友玩铃铛的声音并实时变调时，观众的声音也成了舞蹈的一部分。这不是事先安排的“托儿”，而是真实的即兴发生。

　　“我想要挑战传统剧场里那种完美的、已经完成的结果。”舒雅说，“我觉得很多过程，比如装置的布场、我拿出这些装置的动作，都可以作为表演的一部分。”

　　据介绍，这种对过程的尊重，对不完美的拥抱，来自德国现代舞大师皮娜·鲍什提出的“舞蹈剧场”理念。舞台上不一定是完美的肢体，也可以是日常生活的元素，比如摸头发、大汗淋漓，甚至失误。

　　本土与当代：佛山的非遗、手艺与接受度

　　舒雅的创作并非孤立的个人表达。她多次提到佛山本地的艺术氛围与资源给了她很大启发。

　　“佛山有很多非遗和手工匠人的传统，真的是随处可见。”她说。顺德左滩村的“二高表演”社群艺术项目，刚刚在香港演出过，让她印象深刻。她认为，广东地区的接受度相对很高，观众愿意走进不一样的艺术形式，也愿意参与其中。

　　她身上穿的香云纱，舞台上使用的竹木装置，甚至未来计划中的户外展览，舒雅正一步步将传统材料与当代艺术表达融合。她表示将考虑参与南海大地艺术节，也计划将装置搬到户外，让更多人可以接触、互动。

　　“我想挑战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想给大家植入‘我就是这个风格’的印象。”作为00后青年创作者，舒雅并不担心观众“看不懂”。她相信，艺术不一定要有层级划分，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包括小孩。她形容自己的作品像一场展览、一场音乐会，甚至一场电子实验类的Live House，观众可以选择自己的进入方式。

　　整体艺术的创作是一条不断流动、不断重构的河流。舒雅不追求确定的意义，也不执着于风格的标签。 她只是在做一件事，即把传统与当代、本土与全球、身体与声音、过程与结果，统统放进同一个空间，然后看它们如何发生。

　　而这场发生，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舒雅计划让它走进更多的城市、空间以及观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