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首战西堤
发表于:馆藏顺德地方文献
年卷期:2006-07-01
原文出处:顺德文丛 :用青春托起的土地
索书号:K296.53/46
全文:
  1971年2月10日,西堤堤基铺沙会战正式打响。每天清晨,200多艘运沙船只从各营区码头起锚,经一小时海上航行到达取沙点,近两千围垦战士上岸担沙。由于泊船位置面向一望无际的南海,风大浪涌,载沙船不停颠簸摇晃,战士脚踏跳板担沙上船时,稍有不慎,便连人带沙栽倒地上,其辛苦可想而知。一个上午,每人来回四五十次,挑沙四五千斤,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待船满载后,战士们就在各自船上开饭,午饭后马不停蹄起锚返航,到达抛沙海面抛沙完毕,时间已是下午四五点光景了;若遇退潮期,只有等到潮涨水高才能撑动大船,或用小艇转运,这样往往到晚上八九点才能结束一天的战斗。就这样,广大围垦战士连续奋斗45天,至1971年3月20 日,总共抢运海沙2.97亿斤,胜利完成了艰巨的铺沙会战任务。

              意外牺牲
  要奋斗总会有牺牲。
  一件不幸的事故发生了。1971年2月12日凌晨两点左右,参加铺沙会战的勒流公社龙眼工程队的一艘运沙船,在大横琴岛二井山嘴海面沉没,船上5名青年民工,除郭辉仔一人获救生还外,其余四人下落不明。据生还者叙述,事故经过大致如此:2月11日下午,满载海沙的大船返航途经二井山嘴附近时,拖运机船突发故障停机,沙船被湍急的水流冲离岸边约200米左右,惟有抛锚停航,等候涨潮。此处海况复杂,正对磨刀门出海口,风势大,水流急,历史上是船只翻沉的多发海域。很快,夜幕降临,海面上风更大,浪更高,如果是海上航行作业经验丰富的船工,此时定会采取果断措施,抛沙减载,并轮流值班,密切观察海面动态,以防不测。然而,对于这些年龄20岁左右的小青年来说,尽管熟悉水性,但毕竟是在顺德的内河,他们的航海知识和经验一片空白,对海洋古怪的脾性和危险一无所知,再加上白天十分劳累,年轻的他们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呼呼睡去……
舱室外面,凛冽的海风呼啸着,海浪不断拍打着船帮,激起的水花浸入船内,满载海沙的船只本来吃水就深,海浪不断越进船舱,积少成多,沙船缓慢下沉,船室终于进水了,冰凉刺骨的海水将他们从酣梦中惊醒,这时,船正急速下沉,他们慌忙跳水逃生。茫茫暗夜茫茫海原,风急浪高,根本就辨别不了方向,其中四人误判方向,往深海方向游去,结果南辕北辙越游离海岸越远,筋疲力尽加上冰冷刺骨的海水侵袭,终于遇溺身亡。只有郭辉仔落水后向大横琴山方向漂游,途中幸遇新会流动渔船搭救,幸免罹难。
  第二天清早,船只沉没的消息传到工地,围垦指挥部的黎子流等领导,亲自率领三四只机动船组成搜救船队,迅速开赴失事海面附近搜救失踪者,经两昼夜搜索,终于在磨刀门出海口的三杯岛岸边,找到了三位在围垦会战中光荣牺牲的年轻战士。为缅怀战友,总结教训,工地及时召开了团、营、连三级干部会议,消除事故的消极影响,进一步鼓舞士气,化悲痛为力量,以更大的决心和勇气,以更周密的安全的措施投入接下来的围垦战役。与此同时,为了减轻围垦指挥部的工作压力,四位罹难战士的善后工作由县河道整治办公室负责处理。在充分尊重家属意见的基础上,工地领导历尽艰辛,千方百计将快腐烂的遗体从横琴运回大良,经处理化妆,在顺峰山火葬场召开了庄严而隆重的追悼大会,会后,由死难者家属将遗体运回龙眼山地安葬。为抚恤家属,让牺牲战士安息,县革委会宣布:一、按规定由县民政部门负责发放抚恤金;二、死者亲属享受烈属待遇,其父母由龙眼大队负责赡养终老,其弟妹由龙眼大队负责供养到成年;三、部分家属因拆建房屋缺乏杉材,由县木材公司负责提供购买指标。
  四位牺牲战士是:龚国思,年仅24岁;伍绍祺,年仅l 9岁;郭牛祥,年仅19岁;吕金仔,年仅19岁。四人均为勒流龙眼人。此外,在西堤座闸战役中,龙江仙塘工程队的一艘船运送物资横过水闸时遇险,船上一容奇知青,年仅30岁的杨洪章因公殉职。五位烈士,他们年轻的名字与那片年轻的土地永远地联系在一起。
  行文至此,笔者想起毛主席的两句诗: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抢筑海堤
  按工程设计规模,中心沟西堤的标准是:面宽3米,内坡坡比l:2,外坡坡比1:1.5,堤顶高程2.7米(珠江基面)。理论计算每米堤段需土方28立方米,整个西堤总土方量约需10万立方米。然而,海上筑堤谈何容易?如此规模的堤围,如果是家乡顺德的河堤,难度不大,但在中心沟,则直接面临如下施工难题:一、施工场地狭窄,环境恶劣,每天潮汐涨落两次,涨潮时一片汪洋,最大水深超过3米;退潮时一片淤滩,人不能走,甚至站都站不稳。再加上瞬息万变的特殊海洋气候,涨潮期非风则雨,给海上作业更增添了不少困难。二、海滩长期浸泡水下,露出水面机会极少,且全为冲积淤泥,堤基附近无法挖泥成砖,必须到一两公里外的山边坦地取土,付出的劳动力大,工效低。三、堤基位置淤泥厚度超过30米,最厚的达60米,承载力弱,下沉量大,而且当堤围达到一定高程时容易突然滑坡。四、海滩土质的特性,一旦干水就变得十分坚硬,而遇水浸泡则烂若糨糊,正如民谚所言“水干一把刀,遇水一团糟”,这给水下施工造成极大困难。五、从指挥部领导到技术人员到普通围垦民兵,均缺乏海中筑堤的施工经验。
  铺沙会战结束,曾喧闹沸腾的海湾又恢复了宁静:海边普遍高达六、七米的蓊蓊郁郁的红树林,苍翠碧绿的叶片似乎流得出油来;滩涂上一望无际高达2至5米的茂密的莨草①,随阵阵海风波涛般抑扬起伏。树林里,草丛中,小鸟啁啾;蓝天下,碧海上,海鸥翱翔。自然在没有显露其喜怒无常的暴戾一面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安闲自在、逆来顺受、静若处子……
   有人可能会质疑:水下堤基用莨柴加泥,是否会留下海水渗漏的后患?实践证明,筑堤初期的确有渗漏现象,但随着堤围不断加高培厚,堤基不断下沉,当堤坝成形达标后,莨柴已深埋海滩淤泥层,最深处超过3米,加上堤脚附近淤泥隆起,相对加大了堤基渗径,足可抵御涨潮期水压。这个办法,正是广大围垦战士在总结吸取外地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创造的独具顺德特色的经验。在水深2米以上的海上筑堤,采取如此办法,不仅使施工效率大大提高,而且莨柴树枝所发挥的土钢筋作用,使泥土拉紧成块,这样就保证了堤基整体缓慢下沉,避免出现局部下沉导致堤身倾斜或塌坡。为了防了防止风浪冲刷、侵蚀堤坝,在筑堤的同时,对西边靠近磨刀门海面的堤外坡同步铺砌块石护堤(1983年以后维修铺筑浆砌石)。
  自筑堤战役打响后,每天出动逾千只船艇投入施工工地,广大围垦战士顶烈日,战狂风,挨冷雨,斗恶浪,吃尽西堤冷餐,经受风雨考验,连续奋战5个月,砍运莨柴近千万斤,挖运泥砖27万多方,铺砌块石3.8万方,一条长1.9公里、高4米(从海底滩涂计算)的海堤,巍然屹立于中心沟西端海面,俨然一条坚固的海上长城。
  筑堤不易,维护更难。据监控点测算,堤坝每月平均自然下沉20厘米左右。为巩固成果,围垦指挥部决定,以工程队为单位,哪里下沉哪里加土,长年累月坚持不懈,加固维护的工作连续几年从未间断,直至整个堤坝稳定下来。因此,这也为该书的编写留下一个遗憾:很难界定一个明确、具体的竣工时间。
  在施工过程中,工程组陈佬、胡铨强、钟立新等同志功不可没,他们既当技术指导员又当战斗员,两百多个日夜奋战在工地第一线,与围垦战士并肩战斗,严格按施工程序办事,严把规格质量关。西堤抢筑的实践,生动地说明:顺德人实干加巧干的开拓精神,创造了浅海筑堤的成功典范。
注释:
①莨草,又名莨菪,多年生草本植物,叶互生、椭圆形,花紫黄色,结蒴果,有毒。种子、根茎、叶皆可入药。